意义的悖论

很多年后又开始思考意义,我以为当初给自己定义的生命意义很能再骗上十几年。直到偶然看到别人在讨论,也就是在不经意间识破了自己的谎言。只是,这没有让我像以前那样绝望,截然不同的是,反倒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当有人开始问活着有什么意义,他们陆续作答,但是基本上逃不了这样的反问:
A:你说,活着有什么意义?
B:我的意义就是X。
A:那么X又有什么意义呢?
B:……

于是很多人放弃了这样的回答,不如坦然承认其无意义。就连我曾经以为绝妙至极的自我安慰也逃不过反问,因为它会导致一个悖论。其实不少人的想法甚至措辞和我是一样的,即:生命的意义就是为了寻找它的(或属于自己的)意义。狡猾极了不是么。然而我们可以接着反问一句:寻找意义又是为了什么呢?

但是对于一部分和我一样的人来说,如果冰冷地抛给你三给字,无意义,你能够接受吗?能吗?这是天生的性格吧,我记得曾经有个朋友和我提起,他知道有些东西思考起来确实玄乎,甚至是无意义,但是有的时候却无法停下,把自己质问得遍体鳞伤寻死觅活,然后冷静下来之后渐渐淡忘掉,如此反复。

其实都无所谓的,我现在这样觉得。让我们把那句谎言重新措辞一下吧,先假装回答它没有意义,是的,然后呢?没有意义怎么办?去寻找,去赋予,去创造!我们企图回答意义,都是对于自己而言的,就像你死后即使留下再多,那些意义于你也再无关系,所以自己去定义才是正经事。

不得不想起在上一篇文章里写的性和爱情的关系:做,然后发现爱。我很欣喜,当我发现将其扩展到人生的意义也完全合适:跟着直觉、最原始的本能和感受去行动,然后再回头去定义它,而不是一开始就去思考是与不是,然后把自己钉死在木板上,胡乱编造冠冕堂皇的理由并煎熬着。

为何我这个自诩靠感觉而活的笨蛋会如此迟钝,现在才明白,这多么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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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我的相信与不信

我想告诉所有人,我开始严重质疑爱情了。

和同龄的大多数人一样,在十八岁左右有过一次初恋,就像春天的每一朵花,在繁茂之中平凡而又有属于自己的艳丽。它再普通不过,或红或黄或白,在路边在河岸在公园的长椅旁,而每一个沉浸在其中的人儿,都做着自己幸福的梦,像个童话故事里的孩子,空气是甜腻的,氤氲着糖果香气,一切景色都蒙上温暖的色调,那般让人着迷得微醺。

可是我为何要把它描述得如此美好。我们只不过做着一个世代传颂的媚俗的梦,效仿周围每一个相同的小傻瓜,在大街上亲吻,在电影院看廉价喜剧,每天电话短信,恨不得告诉对方一天生活里所有的细枝末节,想出各种亲昵的称呼,在朋友面前大声叫出,越让人觉得肉麻越觉得舒心。在吞饮无数蜜糖之后,仍然觉得不够味,于是在时间上超支地索取,在空间上排他,所活在的“当下”已经不够用了,迫切要拥有对方的未来,在每一个动情的时刻信誓旦旦地许诺,关于永恒,在每一个心情澎湃的瞬间不假思索地承诺,我只要爱你,你只能爱我。

如是,爱情让我们欺骗了自己,也欺骗了别人。前者意味着它的肤浅,后者展示了它的虚假。

若爱情只是这样漫无目的的甜腻,只是在陈规和习惯中如朝九晚五般的机械行为,只是在彼此共织起的自欺欺人的网中虚度青春,那么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能说它不是肤浅的呢?当我重新审视包括曾经的自己在内的每一个恋爱的人们,我开始为他们感到悲哀,我看见有人一天打几个小时的电话,在毫无营养的话题中吮吸可怜的小幸福;我看到他们所以为的全部生命大约就是用一块巧克力换一颗糖或一个吻这样的简单游戏;更可悲的是,我还看到无数人前赴后继地冲往婚姻的坟墓天堂;最荒诞的是,有一种见面叫相亲。(当我曾经还对爱情深信不疑的时候,打算过写一篇文章为了爱情而批判婚姻,然而如今对爱情的信念大厦已经摇摇欲坠,我也不屑于再去浪费更多的笔墨去鞭尸了。)

那么,这样一种肤浅的东西始于何出?当我决定说爱一个人,我真的能够确定我爱她吗?如果我们敢把潜藏在心底最怕被公之于众的那部分用一种末日般的心态豁出去,我们很可能能够坦然承认:是的,某个时刻我不能确定是否爱一个人,但是我百分之百能够确定我想和这个人上床。百分之九十或更多的男人应该如此,否则他将对不起自己的生物属性,甚至对不起自己借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本能意义。然而他对自己建筑的谎言世界满怀信心,若幸运地碰上天真的女人,那么他可以一骗再骗,直到有一天被揭穿被看清被憎恨,又或是最后连他自己也相信了自己的谎言。若碰到聪明的女人,情况也并没有预料的那么糟,他的目的大多是可以达成,只是在女人的眼底,他自以为绝妙的技巧背后愚蠢的笨拙的可怜的动机被解剖得一清二楚,她只是不想拆穿而已,他们在电话里调情,他为自己的妙语连珠沾沾自喜,而她一边优雅地笑一边在心底暗自骂着这个傻瓜。

我排斥这一切是因为我不能接受甚至憎恨所有在内心里不真实的东西。然而这却成了我的致命弱点。

实际上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我们所有人对性的不坦然。如果我们把性看作是对原始和自然的回归,看作如真诚的微笑握手一样的交流方式,如赞美词一样的慰藉,那么事情就没有现在这么糟糕。如今我将性伴侣视为比恋人真诚千万倍的关系,他们不会为了性的目的去编织肤浅的爱情之网并自欺欺人,所有来自本能的欲求用一种直来直往的方式清楚明白地表达传递。传统总是让我们认为,性是爱的升华,然而他们都错了,他们把顺序弄反了,这样一个谬误让无数人误入歧途,坑蒙拐骗却无法寻得真理和意义,最终只能苦闷地选择相信自己编造的谎言。要知道,形而上的超然和欢愉若没有其本体作为基础,那只是如试图建造空中楼阁一般荒诞,爱应该是性的升华,倘若有人在性之前就敢妄言自己懂了爱的奥义,那么我们可以很有把握地断定,他只是迷失在了自己为自己建造的空中楼阁的不真实之中了。这样一个原始而简单的道理就如Enigma在歌里唱的那样:

The principles of lust are easy to understand
Do what you feel, feel until the end
The principles of lust are burned in your mind
Do what you want, do until you find love

聪明的读者在这里已经可以预感到,实际上我对爱情还是抱有一些希望的。是的,倘若它真的存在,它不可能也不可以是卿卿我我耳鬓厮磨,不是巧克力不是蛋糕不是玫瑰,与一切生活的琐事无关,甚至与两个人无关。它应该是荡气回肠海阔天空,是荆棘是烈火是猛兽是甘霖,它独立于世,形而上地存在着。

然而我又何必急着去追求飘渺而不确定的东西,当我脚下的基石还是一盘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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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感

近晌午时候在汉口路,阳光透过梧桐树明亮温和,路边有菜篓里放着洗净的韭菜滴着水,街旁的屋子门口潮湿而阴凉,屋里的电视大声地播着京剧,我支下自行车从这里走过,烧菜的油烟味扑鼻而来,这一刻,浓厚的久违的生活感一下子被回想起来,就像在小时候。

生活,我们每天忙着生活,忙得都忘了什么是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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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里有只猫

中午在宿舍弹吉他,突然听到一声“喵”,转头一看,一只猫径直走进了我们宿舍,一直走到了阳台,顺着一堆纸盒爬上了桌子。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嗅我的向日葵苗,伸出爪子触探周围,伸长脖子仔细打量正前方的事物。最后钻进了桌上的小纸箱里,露出一个头晒太阳,很久一动不动,最后把脸埋进箱子,睡着了。

像一个受伤的孩子,不顾一切略带绝望地行走,寻找新的避难所,而又停不下对周围的怀疑,却在最累的时候不得不在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疗伤止痛。

像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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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

简单说,我总是不快乐是因为想要的太多。有满足的时候,但是却不受理智条件支配,所以常常失效。只有在某个刹那,像是灵感降临的时候,突然觉得只要拥有现在,其它一切都不再重要。

早晨到下午只吃了一顿,处理完琐事出门觅食,走在汉口路上,满眼的绿色在明亮的阴雨天。没有找到想要喝的粥,站在凉风中有些失落,缓慢行走,却暗自欣喜找到了丢失了好些时间的寂寞感,它对于我像水一般重要,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枯萎,不会绝望,不会成为物质欲望的牺牲品。

我决定只吃一块伤感的面包,然后拿出锅自己煲粥。

五一假期去苏州瞎逛,两次路过常州,两次有想下车的冲动却没这么做。一叠叠纸币我从家里拿来,在另一个地点盲目地奔跑,到处寻找些什么。在文星广场的路边摊吃新疆人的烧烤喝啤酒是最惬意而质朴的满足,而在金鸡湖畔的乐汶堡吹晚风喝黑啤却一面是快乐一面是按捺不住的炫耀冲动。我没有很多的钱,即时行乐也无可厚非,但我不能因此就在春风中酒精中沉醉了,以为展示出表象就能够代表本质。

于是在忆起的时候,会对自己说,去他妈的虚荣。

在大叔家的时候,被门前的一片麦田陶醉。天气是欲雨时候,温度舒适,没有过多的人群和喧嚣。我多想有这么一块田,有一个小房子,离开窒息的高楼和暴躁的车辆,等待每一次雨水的风声,等待春天和秋天。

昨天梦到自己去了英国,因为没有足够的钱,条件艰苦。我有这样的倾向,把一切都过多地理想化,以至于当面对现实的时候,总是有失落和挫败的感觉。想起没有追到的姑娘们,心里会难受,但我现在觉得,这些伤心不是因为我还喜欢她们,而只是我自己对自己的否定和无奈。

是的,我仍然想要很多很多,也从未放弃过这个念头。但现在我想有一次短暂的休息,带上身体和灵魂,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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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很好

那个走南游北无乐不作的,是我[#7];那个想要功成名就家财万贯的,是我[#3];那个极客般深入研究思考的,也是我[#5];那个总认为人性本恶整日忧心忡忡的,还是我[#6];那个总是不愿伤害别人而缄口不语的,仍然是我[#9]。

但是,最最真实的我就是那个徘徊在各种对立和矛盾之间时而痛苦时而狂喜时而绝望时而自大的从未放弃探寻真实的我[#4]。

我很快地将自己归入4型,正如这一人格本身的特征一样,强烈需求认同和归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种人格就像一场天生的悲剧,然而我却对此有一种说不出的天生的优越感。仿佛要大声嘲笑他人的肤浅,嘲笑他们哪里能体会到悲伤中的快感,哪里能感受到酒神般的癫狂,哪里能领悟到人与世界的“审美”意义。

这么多年一直游走于美与丑之间,才发现自己追寻的并不是那个二分中的任何一个,而是真实。然而我不停地对自己撒谎,以创造每一种可能的存在,去检验并判断它们当中哪个是真实的我。

近半年像对待试验品一样对待自己,给自己创造一种新的性格,无法预测结果,它们会很好地融合还是激烈地碰撞我不知道,但是我说过,矛盾不是错误,不是不可容忍,存在就是合理,矛盾有其存在的理由和必要性。

只是,我感觉到那些平日里并不强烈的痛苦在压抑之中越来越像是海底的暗涌,我期待一次精神的受难。想要酩酊大醉,不用一滴酒。想在梧桐大道上翻滚嘶吼,想在痛苦和狂喜中有一次自己与自己的融合。

这些就是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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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分享时,我们在干什么

一个可能对于很多人都熟悉的经历:当你做了意见自己觉得有点傻逼的事情,就会想立刻告诉周围的熟人。比如某次我去了打印店之后发现忘了带U盘,又如今天到了游泳馆发现没带泳衣,地铁坐过站等等。注意到这里的事情都是无伤大雅的,你可能很难碰到有人在食堂碰到你然后大声嚷嚷,唉哟哥们儿,我最近飞机打多了,得了前列腺炎。或者比较险恶的例子,假设一个人讨厌自己的祖母而在其食物里搀一些慢性毒药,抛开法律问题不谈,她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四处乱说的。所以这里被分享的是一种微小的不愉悦,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说出去,并不是为了告诉别人自己有多傻逼并以此炫耀,而是为自己尴尬或遗憾的心情找一个出口。

接下来我们考察另一种负面情绪:不幸,常见的例子有,失恋,家人去世,被炒鱿鱼等等。而其它看似是不幸的事情,比如错过航班,考试挂科,都不能够算是这一类。我发现一种简单的判断方法,不幸是客观因素造成的,而上面说的傻逼事情是自己做出来的。对于不幸的事情,我们可能就不会那么急于去分享(或者说排遣)了。这里有个有意思的问题,当导致负面事情的因素由主观变为客观,负面影响由低程度变为高程度的时候,按理说,一来我们可以放心地说出因为无须承担责任,二来因为更悲伤而更需要发泄,但相反,我们却更不太可能去“分享”了,而是会过上一些时候,在小范围内说出来,更多的是选择自我消化。

最常见的分享方式除了口头告诉你身边的人,还有通过各种SNS网站各种微博发布状态,那个时候我们恨不得让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我想表达的是,有时候这种方式让我们变得依赖变得浮躁,只有当你碰上巨大的不幸和悲伤的时候,才有可能静下来自己思考与消化,否则我们总是会不停地就一点点小事反复抱怨,而越来越失去耐性。另一方面,由于有些事情是由于自己造成的,而它又无伤大雅,这里反而有一种扭曲的炫耀心态在其中。不过,由于这里只是在所选维度(事由客观性、负面影响轻重)上挑了两个较明显的来考察,如果仔细分析其它维度,应该会有其它有意思并且深刻的结论。

用同样的方法来看对于快乐情绪的分享也能发现一些东西,这里我不想再详细叙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其中炫耀的成分是更高的,如果这种快乐是人无我有的,那么这个比率可能高得吓人。我们已经很少能见到在网络上保持一种真诚交流方式的人了,至少我见到的很少很少。偶尔才能在不太流行的地方看到有人真诚地表达愉悦和开心,或者真心赞扬别人,至少在措辞上(根据我个人经历,开源社区里的交流是相对真诚的,不管是批评还是赞扬,通常是直来直往的感觉)。总结来想,网络带给了我们什么,严格意义上说,不论分享了什么,都算的上是信息,但是从某个角度看,我们得到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垃圾信息,更讽刺的是,这些垃圾信息还会让人上瘾,让人主动去搜寻。

除了以上无形的精神方面的分享,另外再顺带说一下实在的物质的分享。这类分享是一半的给予,因为它是不可复制的,一旦分享则是实实在在的给出,所以相对来讲我们很少用浮躁的方式分享,也更不可能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拥有它。最负面的是给别人会带来负面影响的物体,当然,这些事情可能是很荒谬的,我们不会逮一只老鼠放进别人家里,更不会拉一泡屎放在盒子里送给别人,所以需要区分的被分享物应该是“自己不需要的”和“自己也很需要的”。这可能和慷慨的程度有关,暂时没有发现其它更细微的需要区分的东西。从行事的目的上看,两者都属于行善,都是有回报的(无论在意识中是否有这样的想法),这里涉及到另一个话题,我想再另一篇文章里再详细叙述。

以上都是从分享着的角度来分析的,如果考虑到被分享者,将会发现其它更复杂但是更有意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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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观积极地活

七年前某个夏天夜晚,我和猩猩爬上教学楼楼顶谈起人生,记得我们就精神支柱这个话题有不同看法。你说,一个人活在世上就必须有支柱,否则会变得很迷茫很糟糕。我说,一个人活在世上就是在不停地寻找那个属于他的支柱。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你在异国的土地上吸取养料茁壮地成长,我朝着自己的理想国跌跌撞撞地前行。

我也只是偶然想起这些,过去于我有多少影响和真实我已经无法确定。但是究竟是否需要或需要寻找这么一个精神的支柱呢?我认为实际上寻找支柱本身就是一个支柱。就像我曾经说,人生的意义就是为了寻找属于自己的意义,但最终这个意义一定是我们到达不了的一个点,它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方向,它是一个无穷大的矢量。

但有些时候我会怀疑自己的想法,当我想起很多人可以每天二十个小时醉生梦死地玩游戏并且看起来也非常快乐,我极度怀疑自己痛苦的信仰。

这些天醒来的早晨总是看到窗外的天空一片阴霾,心里像有什么的沉甸甸的东西,它们从梦和睡眠发酵而来,又根基于现实的过去。就如昨天我梦到和一个喜欢的女孩睡在一起,她吻我,但是我的胳膊上有伤口,有长长的虫子从里面爬出来,我疼得跑去见医生,医生帮我抽出了几条虫子,却又告诉我恐怕无法治好,因为它们已经渗入我的身体。梦里还有一些其它模糊的场景,不知在哪个假期在路上碰见表妹,谈起过去似真似假的家庭琐事,飘渺却又觉得深刻。剩下的一些是醒来后完全记不清的东西,只知道自己是在某次列车上,去一个地方。

有意思的是,每天在压抑中醒来之后,起床、开门,外面阳光灿烂。然后又开始销魂的一天,兴奋、充满挑战,每每有自己认为有价值的收获时都觉得开心得难以言喻。

我以前想出的作为信条的这句话,“悲观积极地活”,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传统的语文教育总是告诉我们悲观和消极必须放在一起,乐观和积极必须放在一起,但这是大错特错的。乐观怎么可能积极?乐观只会让人安于现状,变得平庸无为,最终成为一个快乐的小二逼。只有当你用悲观的眼光去审视这个世界和自己,你才能发现它们有多么操蛋,才能去批判去责骂,才有可能找到勇气的力量的源泉,用一种丧心病狂的行为方式和状态去改变。因为悲观,快乐才会变得弥足珍贵,否则它只能成为无意义地庸俗赞美词。只有悲观,人才有充足的理由和动力去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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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见到你时,我又想起这首绝望的诗。
减五度,你还是从前那个减五度么?
你哪里还配得上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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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在马路中央疯狂地疾速滚动
寻找磕碰掉的曾有的那些棱角

2010.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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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认知

原型(prototype)

我们在理解新事物的时候通常借助已经被理解的旧事物,通过对已知事物的组合或隐喻,以构建新事物的概念。例如,一个吉他手第一次见到ukulele的时候这样描述,ukulele就是将吉他的五六弦去掉,第四弦升高八度,变调夹夹在第五品,外形变小即可。再例如,当人们第一次接触电脑的时候(实际上这个词就揭示了认知过程),通常会这样理解,电脑就是用电子技术模拟的人脑,硬件即是人脑(肉体),软件即是心智或思维,输入设备即是五官等等。

但实际上第一种过程,即对已知事物的简单拼装从而组成新事物,并不完全可靠。新事物并不只是旧事物的机械拼凑,而是通过其独特组合方式创造出了新的功能或意义。格式塔理论告诉我们,总体大于部分之和。从这个角度来来看,我发现曾经对于爱情这个抽象概念的理解在方法上是有误的。

可能也有不少人试图通过将爱情与其它情感例如友情亲情来对比来理解它,这种认知方法实际上是很自然的,虽然说爱情在实质上对照于其它情感时并不能算作是新事物,但是根据人的成长经历,通常是按照亲情、友情、爱情的顺序来接触这些情感的,这使得我们在认知上以为爱情是之前情感的组合和修改。了解这一点之后,我们就很容易知道之前对于爱情的理解是偏颇的。例如,不少人,包括我,曾以为爱情即是性关系加上友情,也有人认为是性关系加亲情,或者三者皆有。仔细推敲就发现这些观点都站不住脚,比如性关系加友情很可能是炮友关系,再比如一个男人和他的亲生妹妹发生性关系,他们就一定有爱情了吗?诸多反例都告诉我们,这种认知方法是不准确的,我们需要更科学的视角。对于爱情,我认为使用原型理论来理解可能更合适。

在(由人之间的关系产生的)感情这个大的范畴里,爱情、亲情、友情以及其他感情都是其中的小范畴,每个小范畴都有其对应的一个列表,表中包括但不限于由这些感情产生的行为和情绪,如果一种感情符合这个列表上的条目越多,则越接近其中心,反之则被边缘化,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称某个爱情的实例比另一个爱情实例“更爱情”一些,但不能说这个完全是爱情而另一个完全不是,就像我们可以说麻雀比企鹅更像鸟,但是不能说麻雀完全是鸟,而企鹅完全不是鸟。有时候,这些小范畴之间的界限可能是模糊的,但并不是说它们一定有重合,如果画图来表示,不是一堆边缘有重合的圆圈,而是像地形图那样,山峰(中心)颜色深,山谷(边缘)颜色浅,由深到浅渐变。

总结出三点就是:爱情自成一体,并不是其他感情的派生;有些爱情比其他爱情“更爱情”(其它感情亦然);有些情感可能落在地形图的“山谷”里,与临近山峰举例相似,这些则是所谓难以言喻的情感。

另一个与此有关的问题是关于爱人的特性。曾经有人告诉我,你爱一个人,不是爱他/她的某一个或若干个特性,而是其所有特性的总合,否则你可以爱任何一个人。将一个人的特性拆解开之后,实际上没有一个元素是这个个体独特拥有的,人与人的不同之处在于其所拥有的特性融合的格式塔。而遗憾的是目前我只能理解,不能感受。

语境调变(Contextual Modulation)

再说另一个问题,当然还是关于爱情。

首先举个例子,当我们说“剥香蕉”、“吃香蕉”、“买香蕉”的时候,三个短语中的“香蕉”分别指“香蕉皮”、“香蕉肉”、“整个香蕉”,这就是一个简单的语境调变的例子。也就是,我们对于这三个短语中的“香蕉”的视点,在不同语境中是不一样的。

这里我要将语境这个概念从狭义的上下文扩展到广义的概念,即包括说话人的知识、文化、心理、环境等等。从这个角度再来审视“我爱你”这句话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很多问题,这里的“爱”一定是受到语境调变的。比如,很可能说话人当时性欲旺盛,那么她的视点很可能在于“性”,那么这句话则是“我想和你上床”的意思;也可能说话人当时被浪漫的气氛所感动,瞬时想要与对方白头偕老,那么她的意思则是“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又或者她了解到对方家财万贯,那么她的视点则可能在于利益关系,那么她的意思很可能就是“我要和你结婚,以享受你的财富”。当然,肯定有更多我们闻所未闻的视点,作为不在语境下的旁观者,我们无从推测,这里无法一一列举。

当我们将语境扩展到广义的概念之后,甚至连面对面坐着的人交谈的时候都不在同一语境之中,可以想象要理解一个人的话语背后的所思所想有多困难,而想要无误地将自己的想法通过语言传达给对方,也是非常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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